"抓卢厨娘！"
第二日清早，夏衍被无罪释放，代替她蹲牢房的换成卢厨娘。
诬陷他人掩盖账房死亡真相，扰乱警方视线。只有一个解释，杀人的是卢厨娘。瘦高个警察叼着鸡腿骨头，带着大板牙一同冲进典当行，把正在厨房忙活的卢厨娘缉拿归案。
"你说得有道理嘛，瞅你小胳膊小腿一阵风能给吹跑的模样，还跟账房个大老爷们撕扯，我早说纯属扯淡。"高个警察吐掉鸡骨头，"那卢厨娘是个做习惯粗活的，有劲儿。"
招呼大板牙，"来来来，先审着。"
夏衍很是无语，卢厨娘体格结实是没错，但要说跟个正当壮年的男人厮打，并将人淹死而不惊动他人，除非事先用过药物把人弄晕。
况且女人打架不上指甲上拳头，放着利器不用，委实说不过去。
瞿天文啃着干馍馍，满腹抱怨，"这智力还抓个屁凶手，他们这工资拿得不亏心？"
"他们越傻，我才越赚钱。"夏衍说。
好像……有点儿道理。
瞿天文心里的算盘打得响，自己帮夏衍脱罪，夏衍答应给他几块银元，这钱拿得的确轻松。不过夏衍私吞赏金的前科，可不能全相信。
"不如我们两个联手抓凶手，别忘了，账房那肺还是我给挖出来的，没有我，你现在能站这儿吗？"瞿天文看出夏衍有些本事，与其相互竞争相互使绊子不如合作，"提前说好，赏金一家一半。"
夏衍挑挑眉毛，典当行宅子大人员复杂，内部关系盘根错节，有瞿天文收集情报也不错。
"三七。"
"四六。"
"成交。"
瞿天文潜入典当行后院，卢厨娘的儿子新思想不信他的道术，后面大把的小丫头愿意信。
半天的功夫，有小丫头独自找到他，说曾在案发当晚见过账房和个男人，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后院。那人比账房高出半头，面容没看清。
"卢厨娘嘱咐过我们，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全都当作不知道，也不许说。"小丫头怯生生地说。
小丫头害怕账房冤魂不散，才跟瞿天文和盘托出。
看来账房的确是死在后院无疑，凶手极有可能是同他去后院的男人。
夏衍有瞿天文的接应，借着夜色也混入典当行后院。
典当行大门气派，后院也是极大。工作在此处的师傅、先生、账房，不少直接住在这儿，安置家属，给他们配了厨房、丫头，待遇算得上天京城数一数二。
院落较深，分前、中、后三庭，后庭主要是下人住的地儿，多是些丫头、婆子，极少有男性出入，而发现账房尸体的地方正是后庭中央的池塘。
夏衍围着池塘转，距离发现尸体已经过去近两周的时间，池塘附近的痕迹被破坏得所剩无几，着实看不出什么名堂。
"估计凶手是后庭处杀人，抛入池塘。凶手摸不准何时会有人经过，应该不敢带着尸体走太远，所以他杀人的地方，应该就在附近。"
夏衍和瞿天文分头找。
夏衍此前来过一次，但也只去过厨房，然后便翻墙跑了。这次从后庭小径走，穿过小门，厨房就在中庭。吸吸鼻子，又闻到股烧鸡的味儿。
天天有烧鸡，他们这儿伙食未免太好了吧，夏衍各种嫉妒。
藏半只烧鸡，又撕个鸡腿，叼嘴里边吃边找。
今儿这烧鸡咸了，夏衍到处找水缸舀水喝。
对啊，水缸。
夏衍恍然大悟，出了厨房，果然在旁侧的小柴房里看见口半人高的大水缸。掀起顶端的木头盖子，缸内盛满水，水质纯净，冰冰凉，估计刚从井里打出不久。
夏衍撸起袖子，往水缸里伸。
"哎哎哎，你别想不开啊。"被股大力揪着脖领子给提溜起来。
是瞿天文。
"找不着凶手就找不着呗，咱换一家，多大的事儿。"瞿天文溜达到这儿，见夏衍大半个身子泡水缸里，以为她想不开玩自杀那。
夏衍摸了把脸上的水，摊张开手，掌心躺着颗灰黑色布质的纽扣，与账房先生平日穿得布袍上面的纽扣极为相似。
敢情她是去缸底找东西。
"这你都能看见？"瞿天文也往水缸里张望，里面一片漆黑，感觉深不见底。
这得什么眼神啊。
"我想，账房应该是死在这里。"夏衍指了指水缸，"俩人一前一后进后院，选了这么个僻静的地方，估计是在谈论什么不好让外人知道的秘密。然后谈话时也许两人发生分歧，起了争执。"
夏衍让瞿天文站在水缸前当账房，自己假扮凶手。
"凶手摁住账房的脑袋，塞进水缸里将人淹死。"夏衍模拟凶手的动作，压着瞿天文的后脑往水缸口送，"如果你是账房，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反击啊。"瞿天文扭动胳膊，顶着夏衍。
没错，纽扣便是在挣扎撕扯中被扯掉，掉进了水缸，而水缸的边缘有许多新鲜的抓痕，
如果是这样的话……
夏衍抓住瞿天文顶着自己腹部的手肘，说："对，账房会用手肘回击，试图推开凶手，而凶手的身上必定会留有淤青。"
第二天清早，瞿天文带上他那抹着香炉灰的拂尘，大摇大摆直奔当家的白少爷处。
"还是老一套？"
瞿天文得意地回："这你就不懂了，越是大户越是信牛鬼蛇神。"
后院，白少爷命人召集典当行所有的师傅、账房和下人，说是请了高人给他们驱驱邪气。
瞿天文和夏衍，一道一煞，很震场子，后院鸦雀无声。
两人手里分别拿着新折的柳条枝，配上晨起的露水，淋到身上用柳条拍打，再让瞿天文念念，便能驱散账房留的怨气。
男的一排，女的一排，中间隔着大布帘，各自除去上衣。
唯独卢厨娘的儿子没动地儿。
他双臂环抱胸前，鄙夷道："白少爷你有这钱不如给账房选块好墓地，多买点儿陪葬品。"
"怎么？不敢脱？是心虚吗？"夏衍几步上前，死盯着他的眼睛，故意激怒。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只是看不惯你们装神弄鬼这套！"就是不肯脱衣服。
白少爷摆摆手，示意下人"帮"他脱。
三下五除二，卢厨娘的儿子袒露上半身，胸前几块淤青和许多密密麻麻的红血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