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你说，婉秋姐让我过来，就是劝你别走。”高凡霏坦白。
除了之前电梯里的那一幕，游默具体想不起来上次见到高凡霏是什么时候。那应该还是在奇幻世界，他们小组五个完成任务从无忧城回来，他和高凡霏有过一次简单却深刻的道别。他以为他们永远不可能在现实世界里见面，但此刻，高凡霏坐到了他身边，他能看见高凡霏细长的脖子和粉嫩的皮肤，比奇幻世界里真实万分。
褪去无忧公主的华丽衣衫，穿着素黑严谨的正式礼服，露出小虎牙的清爽笑容不见了，此时此刻的高凡霏成为了倦怠和忧愁的代言人。
“我是不是应该先说句‘嗨，游默，好久不见’要好？”高凡霏意识到自己做了不合适的开场白，面前这个呆愣的青年小伙也并没有被她的热情所感染。
“没……没有，”游默也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好久不见霏霏姐。”
“我前些天回过云岭，找过你，可你被青苗会劫出了城，没能见到你。当时我们所有人都为你捏了一把汗，但事实证明青苗会的人犯了个天大的错误。”高凡霏说着说着，精神就放松了，“说实话，游默，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开始，就觉得你非常特别，与我见过的其他同龄男孩子都不一样。可没想到，你竟然是灵体，还有灵神和灵力。”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游默感觉高凡霏说的“特别”和“恐怖”的意思更为相近。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认为？”
“很多人第一次看到我的灵神激活时，都会以为我是怪物。”游默现在都还记得那些流浪者看他的眼神，那种深深的恐惧连他自己都害怕。
“你不是怪物，灵族人也都不是怪物，只是我们的生理机能不一样，我们只是不同而已。”对于物种之间的差异，高凡霏表现得很豁达，“猩猩猴子和我们也不一样，我们也没有把它们当怪物。”
“可猩猩猴子对人们构不成威胁。”游默深知自己的“怪物”之处在哪里。
“你指的是和政府军对抗的事情吗？”高凡霏明白他的顾虑，“那确实很恐怖，但也不是无法解释。我觉得，只要你给我们多一点时间，我们完全能够消除彼此之间的隔阂，和谐美好地生活在一起。我相信你不是坏人，你是善良正直的，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
游默自认为和高凡霏的关系还没有那么亲近，甚至都不确定和她的直接对话有没有超过一百句，但高凡霏却坚信他是好人，这让他都有些受宠若惊。
“霏霏姐，其实你并不了解我。”游默多少有点自知之明，“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我在青苗会基地害死了很多人，又在和政府军的对抗中杀伤了不少人，我不知道我的做法是对还是错，我只希望以后不要面对这种两难的抉择。”
“所以，这就是你选择离开的原因么？”高凡霏洞悉到他的真实想法，“你想用逃避来消除可能由你自己造成的麻烦或灾难。”
“可以这么说吧，只要我离开，地球上就不会有因我的存在而出现的冲突和对抗。我不会威胁任何人的生命安全，也不会威胁任何政府的统治根基。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游默平视前方，目透哀愁。
“不得不说，你的出现，确实吓坏了不少人，可我想告诉你的是，不是所有人都惧怕你。”高凡霏说，“惧怕你的人，都是不了解你。而且，我也不相信，人类五千多年积累下来的包容和自信，会被你的存在而一招击溃。人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自私和盲目，绝大多数人都是讲道理的。”
“霏霏姐，谢谢你跟我讲道理。”游默扭头看着她，“但我要离开，不仅仅是因为想逃避。我想知道我是怎么来的，我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也想知道灵族究竟是怎样一群人，灵神和灵力到底是怎样的自然机制。我身上背负了太多的秘密，每一个我都想弄清楚。在地球上，我找不到真相，所以我只能离开。”
“这些话，你对婉秋姐说过吗？”高凡霏看着他的眼睛。
游默真诚地摇摇头，“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讲。”
“虽然婉秋姐非常希望我能劝你留下，但是去是留，是你的个人选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不过，无论是去是留，我都真心祝福你。”
“谢谢你，霏霏姐。”
“对了，我从云岭回来的时候，还碰到了你的女朋友，叫黄橙紫对吗？她很漂亮，很有个性，也很爱你。你应该也很爱她。”撇开严肃话题，高凡霏面露微笑，“如果要走，你也会带她一起走是吗？”
游默点点头，“嗯。”
“还有一件事我也想告诉你，我怕这次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高凡霏心境坦荡，眉目含情，“我其实也挺喜欢你的。”
“呃……”
游默老脸一红，不知道如何应对。God没有教过他如何应对女生的表白，在他印象里表白应该是男生做的事。
“你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比你大三岁，显老？”高凡霏突然想逗逗他，“或者你不喜欢姐弟恋？”
“呃……”游默猛摇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只是觉得……我们是朋友。”
高凡霏被他的手足无措逗得咯咯笑，这大概是半个月来唯一一件让她开心的事，“我认识很多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但他们都是幼稚鬼，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你看起来并不只有十五岁，我感觉你更像我的大哥哥。”
游默尴尬一笑，“怪我，是我面相显老。”
“我没有这个意思啦！”高凡霏乐呵呵地拱了他一下，笑容渐渐淡去，“我爸，还有婉秋姐，一直以来都希望我们俩在一起，算是某种政治联姻吧！但我喜欢你，绝不是因为他们的期望，我真心觉得你很有趣。既然你已经名花有主，我也应该成人之美，祝你们幸福，要永永远远在一起哦！”
高凡霏伸出手，游默和她交握。
“谢谢你，霏霏姐，我们会好好的。”
“哎，你除了‘谢谢’两个字，就不会说点其他的？”高凡霏傲娇地翘嘴。
“呃……”游默脑筋飞转，“祝愿你也早日找到幸福。”
“真呆……”高凡霏笑。
这时候，高凡霏的智能手表响起了叮叮声，是有人呼叫。游默简单瞟了一眼，那手表应该比自己那块还高级。
“奇怪，是个陌生信号。”高凡霏一般不接陌生电话，但发现信号源来自云岭地下城，于是看了游默一眼，接了。
激光屏幕跳出，一个中年头像浮现，竟然是God！
“小默……”God在那边呼唤。
“God！”游默惊得眼珠都要掉了，无数疑问一股脑地浮出，“你——没事啦？你怎么知道我和霏霏姐在一起？我爸怎么样了？”
“先生很好，”God调出一张玻璃囚室的监控图，游移正坐在床沿边看书，“但恐怕只有你能把先生救出来。所以，赶快回来吧！我在云岭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