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衍指着日历上面的红色标记。
"从这本日历的第一页起，每间隔大约24天，方时凝会在上面画个红点。"
24天刚好是一个月经的周期。
"但你看这两个月，方时凝并没有在上面画红点。如果一个姑娘身体健康，却突然两个月没有月经，最大的可能……"
"方时凝怀孕了。"
夏衍他们加快脚步跑去教学楼，赶在女校长出门前，将人堵在办公室里。
"你一直阻止我们验尸，是因为你知道她怀有身孕。你身为女校的校长，自己的学生在学校期间怀孕，你无法跟校董事和家长交待。更何况，她怀的极有可能是你所喜欢的男人的孩子。"
"你去医院咨询，想劝说她将孩子打掉，但被方时凝拒绝了。所以你恼羞成怒，对她动用了惩戒，结果失手将人打死。"
陆禾秀双手叉腰，凝视着校长，口气咄咄逼人："因为怀孕被你打了，她不敢跟人说，所以强忍着去听讲座。不成想，最终还是未能坚持住。"
"身为校长，居然如此残忍对待自己的学生，可耻！"陆禾秀连带着当年在学校遭受强压管教的怨气，怒声吼道。
女校长推推眼镜，向后撤了一大步。
"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
陆禾秀毫不示弱，逼到她跟前，"别再装蒜了，我们都看见了。你书桌抽屉里方时凝的考勤本，还有你偷拍的照片！你早知道方时凝和董老师有关系！"
"呵。"女校长却是笑了，"什么照片、考勤本，你说的我根本听不懂。"
"证据摆在眼前，还敢狡辩。"陆禾秀憋着股气，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还说不知道……咦？"
她顿住身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东西怎么没了。我们昨天晚上明明亲眼看见，它们在这儿的啊。"
方时凝的考勤本连同那些照片通通不见了。
"你们可以怀疑我，但绝不可以践踏我学生的声誉。我的学生个个安分守己，洁身自好，岂容得了你们在这儿胡乱猜测。"
"方时凝已经交还给她父母，你们要查案，请去其他地方，不要再扰乱我们的教学工作。"女校长的话掷地有声，将他们"请"出办公室，关门落锁。
夏衍望着女校长踩着高跟鞋，逐渐远去的背影，意识到自己的确是掉以轻心，小瞧了她。
"她可能发现有人动过考勤本，猜到有人知道了她杀人的动机，提前转移到别的地方，她比我们料想得更狡猾。"
陆禾秀狠狠跺着脚，极不甘心："可恶，早知道昨天应该直接将证据拿走。扔她脸上，看她还有什么借口辩解。"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最重要的证据没了，想想怎么办吧。"
夏衍眯缝着眼睛，"只要做过，清理得再干净，也会留下证据。我们查了这么多天，尚未检验最能告诉我们死亡真相的，方时凝的尸体。"
"走，去停尸间。"
停尸间大门口，大叔将他们拦下，悠哉悠哉地吐个烟圈，"回吧回吧，今儿早上人家属早把尸体领走了。"
"领走了？谁让领走的？案子还没破，怎么说领走就领走啊！"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陆禾秀气急败坏，跟停尸间大叔拍桌子瞪眼，"不行，你们怎么让家属把尸体领走的，再怎么让他们把尸体送回来。不然的话，小心你们的位置统统不保！"
"闹什么那！"细高条闻讯赶来，见又是夏衍，愁得眼皮直突突，"你们跟我们要人没用啊，家属自己要求把尸体领走的。"
陆禾秀不服气，耿直脖子，质问道："你们是警察，案子破没破自己心里没数吗？！擅自把尸体交还给家属，遗漏了重要的证据，最后抓不到凶手，我惟你是问。"
＊家大小姐的脾气天京城人尽皆知，又是＊老爷独宠的掌上明珠，寻常人得罪不起。细高条心里有数，夏衍和瞿天文追问的事儿可以装傻充愣，含糊过去。＊家大小姐的事儿万万不敢，否则改明警衔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咳，验尸这种事情向来是家属自愿，既然人不同意，我们也不能硬把尸体拉来，给人拆了吧。"细高条罕见耐下性子，好言好语地解释："而且，人家属说了，尽力而为，不强求。人话说到这份儿，我们再扣着尸体不放，也说不过去吧。"
细高条一摊手，豁出去的模样："我们按规矩办事儿，您说让人把尸体还回来，我们也没这个权限啊。案子啊我们想破，这个忙我们也想帮。不过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要么您自个想想办法，说服家属？"
＊家势力再大，强行从家属手里抢人自己女儿的尸体拿去开膛破肚，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理，细高条明摆着把难题丢给她，自己撇清干系。
"哼！就知道本小姐指望不上你们，滚蛋滚蛋！"陆禾秀狠狠剜了他一眼，憋着气冲出警察局。
下一步该怎么办，三人彻底没了主意，齐齐坐在警察局门口的台阶上。
瞿天文闲着无聊，来回煽动手里的拂尘。"估计你猜得不错，＊＊的确是怀孕了。如果验尸，方时凝怀孕的事儿隐瞒不住。她家想着家丑不可外扬，宁可放走凶手，也不能毁了她的清誉。"
"没有尸体，光凭个日历说方时凝怀孕，她父母咬死不会承认，又没了她和董老师的合影，女校长的杀人动机无法成立，空口白牙的，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啊。"
"除非……"他和夏衍想到一块儿，异口同声地说："董老师自己承认。"
说曹操曹操到，正当他们起身时，迎面撞见董老师。
"很巧啊，听说你们跟警察局的人熟，特地来这儿询问，没想到你们就在这儿。"董老师神秘兮兮地眨眨眼，"今天早上我在办公室发现样儿东西，你们肯定会很感兴趣。"
同泽女校的条件优渥，像董老师这样的普通教员也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打开门后，他叮嘱夏衍小心脚下。"我昨天晚上离开办公室时在门口撒了面粉，看，有个脚印。"
他又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然后我在这儿发现了样不属于我的东西。"
手里拿着的，正是今早夏衍他们未能找到的蓝色考勤本。
"怎么会在你这儿？"
董老师耸耸肩，"最近有人趁我不在频频出入我的办公室，开始我以为是小偷，但没有丢任何的东西，于是想出撒面粉的办法。今早我来办公室，果然有发现了脚印。这次不止没丢东西，反而多了个考勤本。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方时凝的东西吧。"
"有人偷偷将她的考勤本放到你的办公室，而且那人的鞋底沾了面粉，是吧？"
"你应该从鞋印上看得出，那人穿得是双高跟鞋，女式的。我刚刚偷偷检查过，校长的鞋底恰好沾了面粉。"董老师勾起嘴角，笑着说，"她想栽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