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捂头。唐岚这立诅咒的能力如同通天神技，要是他的运气不这么背，他确实也该随着白舒雨师兄一同飞升。
无间忽然发出笑声。
众人朝他看去，见无间盘腿坐在地上，脸颊微红，正诡异地眯着眼睛笑，笑得身体发抖——酒劲总算上来了，他终于醉了。
“挺好。”李连耀扶他躺下，“不闹腾就行。”
无间以前喝过酒，但从未喝醉过。他此刻笑盈盈地躺着，伸手去搂李连耀脖子，模样竟分外迷人。李连耀起身：“你真的挺好看。”
“谢谢。”无间竟还懂得回应。
“我来。”柳昭走过去蹲下，无间再伸手去搂他脖子。无间全身暖洋洋的，宛若坠入仙境般愉悦，笑了好一会儿后终于闭上眼睛，即使意识昏沉，嘴还抿着微笑。柳昭感慨：“我还第一次见你这么开心呢。”
“开心。”无间回应。
“怎么这么开心呀？”
“谢谢。”无间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奇妙的感觉。他感觉不到任何痛苦，有这么多他喜欢的人陪伴着他，他无需再担惊受怕。他想要永远在这样的美好中沉醉下去。
“差不多了。”李连耀把匕首抛给柳昭。
昏迷的男子苏醒，睁眼看到柳昭拿匕首刺向无间胸口。他浑身一个激灵——王乐的果然是疯子！
“醒了？”李连耀抽出长剑架上男子肩头，“来，交代，无定阁让你们来的？”
“……”
李连耀再拿长剑表面拍拍女子的脸，让她也苏醒：“说吧，没必要不好意思，刑讯逼供我也会的。”
“对，无定阁要你们性命。”男子回应。
“那你们怎么突然跑了？”
“打不过自然要跑。”见到唐岚腾起巨石的那一刻，他就确信无定阁完全低估了王乐的实力，必须赶回去汇报。
“与预料的差不多，但要是放你们回去，他们得叫上更厉害的人过来——”
女子惊恐地呵斥道：“你敢！我们可是——唔。”
李连耀捂住女子的嘴，问唐岚：“师叔，听不听他们哪儿来的？我估摸着就是个杀手组织，听了徒生烦恼。”
“……”唐岚正看着香烛燃烧，回过神道：“听吧，都生活不易。”
“行，说。”李连耀挪开手，右手食指掰住中指。
女子道：“千诛门！花石与元——唔！”
李连耀的中指弹在女子额头上，金光没入，再令女子陷入昏迷。男子怒斥道：“你！”
“放心，王乐不杀人，但你们知道了王乐的实力，可别想完整地从这里回去。”李连耀的拇指再搭上中指。
大清心诀第三重——碎神魂，已经不再是治愈手段，而是威力十足的精神攻击。一旦被击中头脑，足够令人记忆紊乱并精神失常，一年半载后才有可能恢复。
“你敢！千诛门不会放——”男子咆哮并挣扎，李连耀一击弹中他额头，男子瞬间没了声音。半晌后，他喘足了气，缓缓抬头对上李连耀的眼睛：“你……”
李连耀已经解了他们绳索，眨眼后瞳孔缩小，眼中泛出柔光，再次惑他神智，压低声音嘱咐他：“把你女人带走，好好过日子。你们已经颠沛流离这么多年，该隐居了。”
男子起身，抱起女子离开。
李连耀靠近唐岚，轻声说道：“看来无定阁对我们很不放心，想干脆直接抹杀了我们。”
唐岚很少关注外界：“千诛门如何？”
“曾经是个宗门，但它作风太差，天武宗不准它入五院，在外界倒还有些名气。如今千诛门已名存实亡，只是个藏污纳垢之地，行事诡异，还是得防。”
唐岚点头，再看香烛：“舒雨今天怕是来不了，可能真的有事，我明天再叫他。”
他俯头吹灭香烛，白烟依旧往东南方飘，与今晚的风向不符。“奇怪。”唐岚抽出香烛的一瞬间，头脑中快速闪过白舒雨向他传达的讯息——
“镜子。”
“镜子。”唐岚默念，望向萧如意，“有没有镜子？”
“有。”萧如意从怀里抽出一枚精致的小铜镜，挥手抛给唐岚。
唐岚的食指与中指击中镜面，镜子竟然悬空在唐岚指前，镜面因为承受不住灵力而逐渐碎裂。唐岚立刻问：“舒雨，何事？”
碎裂的镜中出现一个模糊的面庞，声音微弱急促：“师父抱歉，舒雨无法应召。我如今正深入潜龙岛，猎杀水族之王立刻回来。”
“好，小心。”唐岚点头。
“给我十日时间，十日后，舒雨必定应召。”舒雨说完，立刻断了联系，收起鉴天宝镜，怕被水族察觉踪迹。由于灵力耗竭，他只得继续躲在岩石缝隙中等待力量恢复。
他与数位天玄境强者联手，要捣了这水族巢穴，然而水族数量太多，水王的力量强得超乎想象，他不得不暂时躲避，其余天玄境者生死不明。唐岚的召唤能帮助他立刻脱离此地，但他还不能现在就走——他不能白费这次努力，必须再去拼个结果。
唐岚还是等了好一会儿，直到镜子完全分崩离析才收回手，对萧如意笑道：“镜子坏了，抱歉。”
“不碍事。”萧如意回应，“大师兄当真忙。”
“以前从来不忙，现在总算有了他施展身手的地方。”唐岚俯头呢喃：“水族之王……他这是想从根源上遏制水族入侵。”
“我真是惭愧。”李连耀无奈地感慨。大师兄正在天下苍生谋福祉，而他们只是在为五院会做准备。
“什么能力的人，就该去做什么能力的事，无高低贵贱之分，不必烦恼。”唐岚道，“与千妖寺弟子会合后，我也带你们去与水族较量，练练你们的实战。”
“甚好。”
许久后，无间感觉胸口有些酥痒，伸手要去挠。
“不可。”李连耀握住他手腕，“醒酒了？”
“嗯……”其实无间还没从酒劲里缓过来，侧过头又要睡过去。一会儿后，他突然睁开眼，要看那旋转的身影，李连耀把他扶起来。
“师父？”他以为是唐岚在舞蹈，却又看到唐岚坐在一边。
披着金色长袍的人手执缎带，在月光下如同惊飞的鸿雁，光与影渲染出飘逸的灵动色彩，如同仙子降临世间。
“是柳昭。”无间呢喃，无法形容这种美，只能轻叹，“真好看。”
他是该多学些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