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凰帝国中，容山中院势力最强，吉岭西院次之。在中院被毁后，西院一跃成为四院之首，立刻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傲气，在招生上展现出了强横态度。
大量中院弟子前往西院，天武宗的长老挑挑选选，筛掉一大批不中意的。收了五百余名新生后，天武宗又对老生们动手，勒令西院内各宗门裁掉自家三成学生，保证西院弟子人数不会增加太多。
至于无处可去的学生，资质好的被北院和东院收走，资质差的全部塞给了南院。
无间到达西院时，大整改的狂潮已经过去，无数弟子正在转院的路上奔波，西院看起来一片祥和。
乐主纪意远派遣了自己的首席大弟子李连耀迎接唐岚。李连耀一边引路，一边细细地对他们介绍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听得柳昭感慨不已，无间满脸大雾。
他们走过藤索桥，李连耀见周围没有别人，进一步解释道：“确实很多宗门对天武宗表达了不满，但都小心谨慎，没有公然反对的意思。只有无定阁态度强硬，阁主大发雷霆，两边闹得很僵。”
唐岚应了一声。
柳昭向无间补充说明，让他清楚缘由：“其实百年前，各宗门都是独立的，后来天武宗一家独大，把其余宗门的势力都集中在五院里，统一受天武宗管辖。”
“哦。”从无间的表情来看，看不出他到底听懂没有，只会觉得他在很认真地敷衍。
柳昭再道：“师父之前带我去的极乐城，就是我们乐派的发源地。乐派分为清乐、雅乐与王乐，很久以前大家都聚居在那里。后来天武宗说要促进融合，不准其余宗门关着门培养自己的人才，硬是逼着各宗门离开自己的地盘，分散到五院。于是我们乐派的三个分支每年都会定期派人去极乐城聚会，一起在故土祭祀先祖，不能忘了先人教诲。”
无间再点头，询问：“月鸿先生的半辈子是不是都在开会路上？”
“……你听明白没有？”柳昭真觉得他什么都没听懂，问的问题根本不在重点上，但还是耐心地解释了：“王乐一共有二十二个内门长老，分散在五院里，不会每年都轮到师父去的，不然真的半辈子都在路上跑。”
“是长老？”
“对，我师父的地位仅次于王乐主。”
“他不老。”
“长老不一定很老的……”
李连耀见柳昭这边话题告一段落了，问候道：“你们刚来西院，也是要审核过的，好在最近过了那个势头，已经不打挤了。柳昭师弟才识过人，即使不亮灵脉也不成问题。”
“师兄过誉。”柳昭礼貌地回应。
“至于无间，先前没在中院登记过，突然来西院，天武宗会审查得严一些，需要做好准备。”
“嗯。”无间应了一声。
“审核登记往这里走。”过了藤索桥，李连耀带他们走上一座山峰，特别留意了无间：“识字多少？”
“不认字。”
柳昭知道无间没什么文化，但也没料到他到一字不识的地步，惊奇地问：“总能认识几个吧？”
无间：“……”
“只有几个吗？”李连耀很冷静，相当好地继承了王乐的素养：“那我们直接去武口台，柳昭待会儿再去开文馆。”
他们登石阶前往半山腰的武口台，李连耀再热心地询问无间：“灵脉几条了？能提起几斤重东西？”
柳昭打断：“别问他，问我吧。”
“所以？”
柳昭望天：“没有灵脉，其余我不知。”
“……”李连耀恭敬地向唐岚行个小礼，“月鸿师叔，请问——”
唐岚：“我也不知。”
“……”李连耀心领神会地点头。看来这三人都是一圈懵，纯粹让无间去武口台碰运气的。
武口台由人工开凿，四周皆为山中玄石，最显眼的就是中央圆台。圆台高出地面两尺，周围摆放有十二尊石狮，正北方的石墙上雕有一只威严的神凤。
原本这近百尺高的大神凤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却因为先前天石坠落，整面玄石墙硬是被震出了一大条裂缝，把神凤撕成了两半，显出一丝凄凉意味。
“那就是晴凰的图腾，你以后到处都能见到。”柳昭拍无间脑袋，抬手指神凤。
唐岚吩咐：“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给无间报个名。”
李连耀领他们去旁边的石椅上坐，无间看了一会儿武口台上打斗的身影，轻声对柳昭说道：“月鸿先生真好。”
柳昭自豪地点头：“他对谁都很好。”
李连耀本来不想参与他们的对话，但对于此事却忍不住认同道：“月鸿师叔确实什么都好……可惜就运气不好。”
唐岚进了管事屋，令所有人眼前一亮。他到了天武宗的一名负责登记的长老身前，还未行礼，对方就惊讶地呼唤他：“月鸿先生，久仰。”
他抿嘴一笑，低声曼语：“王乐想收一名新弟子，可否为我行个方便，直接让他进入西院？”
在平时，不管他对天武宗提出什么请求，对方都会很热心地答应。唐岚和天武宗宗主的交情人尽皆知，看在宗主的面子上，即使再看不惯他作风的人，也得客客气气地礼让他三份。
然而今天，情况却不太一样。
唐岚精于察言观色，瞬间就发现对方没有想要尊敬他的意思，反而用轻佻的眼神看着他，用一板一眼的腔调傲慢地回应道：“月鸿先生，这可不行，就算你名气再大，也得按规矩来。我们天武宗最重视公平与公正——”
场内其余人也都神色古怪地看着他，或是鄙夷或是窃喜。
唐岚平静地听完了对方一长串的说教，感觉自己重温了学生时代。末了，他依然没有展现出丝毫的愠恼，谦虚地回应：“先生说的是，那就麻烦先生把他的名字写上，让他也上武口台试一试。”
“这没问题。”天武宗长老抽出一张纸，提笔润墨，“名字？几岁？灵脉多少了？”
“无间，十五岁，还没有灵脉，所以麻烦先生别——”
天武宗长老打断：“没灵脉来凑什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