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睡醒时，已然已经十二点多。
头炸裂般疼，但自己出来住都已经两年多了，他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点醒酒汤喝下，稍微缓解了点。
这一缓解，也让沈肆的脑袋清楚了不少。
昨天的那些不太美好的记忆接踵而来，还有...昨晚的。
沈肆眉心狠狠一皱，昨天是他母亲的祭日。去扫墓时，遇上了他名存实亡的父亲与他的嫩模小娇妻。
两人就跟炸丨药似的一点就着，自然不欢而散。这么多年，他父亲一直把母亲去世的原因归结在他身上。
因为，母亲是因为生他难产而死。
他狠狠地把他爸在母亲的墓碑前打了一顿后，心里郁结难消，便跑去喝酒。
一想到这，沈肆又觉得头疼，干脆不想这些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他在意的是，昨天喝醉了心情不好，似乎把林如鹿给吓着了。
沈肆收拾完自己出门前，思虑片刻，从柜子上面拿下来一盒满满当当的糖，里面是草莓味的水果糖。
这是前些天去超市买东西时，头脑一热买的，分明自己从不爱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刚好拿去跟她道个歉吧。
刚一推开门，沈肆就被面前的惨烈景象震撼住了。
墙上，地上都有干涸了的深红血迹，地上白色瓷片散落一地，但依稀能看得出来它生前是个马克杯。
沈肆蹲下身去，捡起其中一片，上面可以看到清晰的黑色字体：肆?
一看便知晓这是某个小姑娘亲手做的，因为字体都是歪歪扭扭。
沈肆又回去找出一个小木盒，一片一片细细的将碎片装进去，手心一阵微小的刺痛。
他垂眸，大拇指指尖被扎破，流出一滴小血珠。
随便贴了个创可贴了事，脑海里想着的却是林如鹿的手伤怎么样了？
操。沈肆暗骂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心情不好喝醉了把火发在她身上。
林如鹿那么怕疼，这个爱哭鬼肯定要哭死了吧。
细细收好木盒，沈肆去学校时又顺路在药店买了些去疤和消毒的药物。
等到了学校时，即使只有一上午没去，却恍若隔世。
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此时距离上课时间没多久了，他走到一班门口，却没看见林如鹿的座位上有人，蹙了蹙眉。
林如鹿一般都来得很早，不存在到这个点还没来。
难道是...在生他的气所以故意躲起来了？
可他是来道歉的啊。
沈肆随手敲了敲靠窗一位同学的窗户，那名同学正低头看着手机，这才慢慢悠悠抬头。
结果一看，魂都要给吓掉了。
小霸王沈肆逆着光站在他窗户前，由于脸部在阴影处，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
但校霸余威仍在，压迫感十足，不敢动不敢动啊！
沈肆没了耐心，直接单手拉开窗户，垂眸看他："林如鹿呢？"
耳边是那人手机音量调的有些大的声音，窸窸窣窣的，有些聒噪。
那名同学一脸懵逼"啊？"了声，校霸沈肆来找林如鹿了？
又想起前段时间，学校里人人都说林如鹿在追沈肆什么的，难道追上了？
那名同学偷偷摸摸的将手机关静音，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事。
然而，前排压根没看到沈肆的那人突然"哈哈"大笑，转过身来，眼睛压根没离开屏幕，对那名同学道："论坛里视频你看到了吗？哈哈哈，我还真没看出来，咱们班这小萝莉以前原来是个太妹！果然啊，人不能光看外表。"
然而，一抬头，对上了沈肆的视线。
死亡般的寂静后，捕捉到了"小萝莉"这个字眼的沈肆没由来的感到一阵不妙，他从窗外伸手："拿来。"
那人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的将自己手机递了上去。
手机里是一条视频，时长五分多钟，大概是个像素很好的手机，即使是黑夜，拍得依然很清晰。
视频刚开始，便对上了一张脸。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是林如鹿的。
但脸颊的婴儿肥还没有褪去，整张脸透着一股子稚气，显然是两三年前的视频，却看着比如今的林如鹿扮相成熟的多。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小太妹。
长到及腰的长发烫成金色大波浪，化了大浓妆，眼眸黑沉黑沉的。
她却是笑着的。
朝镜头歪着脑袋说了个"hello~"然后抬头对着拿手机的人笑道："等会把我拍得好看点哦。"
然后稍稍后退，镜头这才拍到周围的场景。这是一个幽深的小巷子，黑漆漆的。
唯一的光线只有几个跟林如鹿一样花里胡哨头发的小太妹们举着手机，将手电筒光线全部对准了同一个地方。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浑身是伤的跪在地上，手不知道被什么绑在身后，嘴巴里塞着脏兮兮的布条。
林如鹿红唇高高翘起，笑得张扬，从镜头前移开目光，一脚踢到女孩的肚子上。
女孩顿时疼得整张脸皱巴在一起，倒在地上干呕着。有了林如鹿起了个头，其他几个小太妹也纷纷拳脚相加，嘴里说着污言秽语。
一个个看着压根不像个十来岁的孩子，透过她们的眼睛，看不到一点人性。
在场的人都差不多打了女孩一圈后，纷纷让开了路。林如鹿迈着小步子走过去，手里把玩着个打火机，从上至下，俯视着一身是伤的女孩。
女孩眼中的光已经被熄灭了，整个人躺在地上像个布偶人般，动也没动。
林如鹿弯下腰去拽她的领口，将人提起来，轻笑着道："跟死鱼似的，真无聊。"
女孩额头有伤，血蔓延下来滴到眼睛里，双眸血红的瞪着她。
"呀，都会瞪人了呢？"林如鹿弯唇，立刻有两个人将女孩摁在墙上，动弹不得。
林如鹿纤细的指尖熟练的翻转打火机，最后，停留在手心。
"喀嚓——"
打火机被点燃，明晃晃的火印在她的眼底，照射不进一点光芒。
林如鹿的眼睛，像是死了般。
波澜不惊。
沈肆没有再继续往下看，摁灭了手机，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拿着那盒水果糖的手在微微颤抖。